逸賢部落

諾獎華人有幾位？

penguin_jas — Fri, 09 Oct 2009 17:20:50 +0800

　　先問一個很複雜的問題：至今取得諾貝爾獎的華人有幾位？據一些本地報章所述，共九位。

　　高錕獲獎，社會各界蜂擁慶賀，稱為「華人之光」云云。話雖如此，亦有論者或痛心疾首，或半帶嘲諷，認為「華人之光」一詞極之虛妄，指出目下的華人得主都持外國護照，高錕更厲害，持英美兩籍。此外，他們的成就都產於西方土地，中國人非但無甚可喜，更理應慚愧。

　　今天在官方鋪天蓋地的宣傳下，人人都被認為應該以自己是中國人為榮。不能說是「中國人之光」便退一步用「華人」二字，變成以「華人」為榮，可見上述論者絕對正確。你說得獎者均在西方國家受教育麼？人就說他們在中國土地上出生。你說人家連出生也在異國如丁肇中、錢永健麼？人就說他們具中國血統，是華裔，一併算進「華人之光」系列。總而言之，就像魯迅所言，中國人總愛找些理由來與自己不相干的人攀親，「早就聽得耳朵起繭了」。

　　不過，還有更奇怪的事，讓我們回到最初那個複雜問題。

　　本地報章包括《蘋果》、《東方》、《太陽》、《明報》、《成報》、《都市》，要麼將所有華人諾獎得主列表，要麼在內文講明「華人之光」共有九人，也有些報章沒有列專表，沒有指明幾人。《大公》和《文匯》態度更曖昧，只列出得過獎的物理學家或科學家，最多承認八人，做法與內地傳媒一樣，名單上不會有高行健的名字。

　　若問我，至今取得諾貝爾獎的華人有幾位？答：十位。

　　看遍本地報章，僅得《信報》和《星島》專欄作家張專有見地，列出漏掉那一位「華人之光」：（十四世）達賴喇嘛。達賴絕對是華人，生於中國土地，是中國血統。難道不是麼？

　　平時裝模作樣，高叫完整領土不容侵犯，指一些支持西藏人自決的示威者為漢奸、分裂祖國的一眾傳媒，意識中不覺得達賴是華人，即認為他是沒有中國血統的外國人，出生地西藏也不是「自古以來」的中國領土，是外國。連《明報》集團旗下的《亞洲週刊》列表中也沒有達賴的名字！到底大家心中視西藏為甚麼地方？十分明白。

　　一塊照妖鏡，照出那些可恥的傳媒，所謂的堅持領土完整，全部是虛妄，比「華人之光」四字更甚。何以沒有一位生於中國、成就於中國的諾獎得主？單看處理「華人」二字的方法，就知道了。

變態

penguin_jas — Wed, 07 Oct 2009 10:06:23 +0800

　　單身寡佬走在繁忙街道，眼睛，經常不聽話。

　　近年香港地的女孩子比以往的更懂打扮，於是，單身寡佬走在繁忙街道，眼睛，更加不聽話。

　　沒法子，當你不愛消費，到旺角僅會逛樓上書店，街上林林總總商品，一般來說根本無甚興趣觀賞，加上香港街道本身沒有任何美感，於是，單身寡佬走在繁忙街道，眼睛，自然沒法聽話。

　　東張西望，注意到跟前一位女子，髮長及腰，剛剛好。可能天氣一年比一年熱，近來女孩子間流行短褲，短得整條腿盡現眼前；幾年前這種長度會成為娛樂版的焦點，稱為「熱褲」，算是出位衣著，今天滿街都是。亦是此故，打量此姝雪白美腿，看其皮膚細嫩便知頂多二十歲。

　　慘，眼睛很自然往上望，即見其身體線條，從後看去十分勻稱。有人說香港街頭大多數是「影后」－－背影皇后－－正面就很難講，我看此說雖然很麻甩，性質微賤，但起碼肯定一點，港女線條普遍不錯，可留美好回憶，眼前即有一例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視線又慢慢下滑，集中到腰腿之間，邊走邊晃，高跟鞋協助把動感放大，看得人血脈賁張，充滿幻想。

　　啊！不行了，太不像話了，腦袋開始胡思亂想，急欲制止，拔去源頭，然而，一對眼睛，拒絕聽話。越盯越緊，身體各部分開始有反應，有衝動了。

　　不可以的，不可以放任自己的衝動，不可以任由下半身那野獸，支配自己的全部：內外、身心都變得莽撞。可是，眼前這東西實在太吸引了，很想很想趨前幾步，好好感受一下。

　　很辛苦，天使與魔鬼在激烈戰鬥，未分勝負，但魔鬼一方佔上風。為甚麼？為甚麼我平時懂得要尊重女性，當誘惑當前，卻如此軟弱？為甚麼我這一刻變成個偽君子？不過，我真的騙不了自己。

　　終於，我還是止住步伐，站在那裡目送眼前美好光景，漸漸消失在人群中。現在的我，腦中幻想尚未停止：如果突然有人往那部分踹一腳，該很有快感！嘻！

（好友們放心，我在寫文章而已．．．）

「我是中國人」心理測驗是好東西

penguin_jas — Mon, 05 Oct 2009 07:11:17 +0800

　　昨日《明報》講的「我是中國人」心理測驗的確很好，值得認真討論和深化學習。一路看去，實在不能再同意其中內容。有感於懷，作文以記。

　　那心理測驗有三道題目，選A的話分數最高，越高越不及格。例如其中一題問道：「如果外國人誤會你是日本人，你的感受是？－Ａ感到有點光榮」。遭人誤認為日本人還光榮？這簡直是侮辱！要知道人是有尊嚴的，不能欺侮，該立即從腰包裡掏出護照來，質問這個外國人：「你的狗眼長在哪兒了？你他媽的看到我甚麼地方像日本鬼子？睜開你的屁眼看！這是美利堅合眾國／加拿大／歐盟護照！我是美國人，我是加拿大人，我是英國人，我是荷蘭人，絕對不是日本狗！不是我有紳士風度，又看著我國與你國有邦交，決不饒你！」

　　又有一道題目這樣說：「外國人來香港旅行，請你介紹一些最有中國特色的東西給他，你會介紹甚麼？－Ａ你不知道甚麼是中國特色」，最佳建議答案是「Ｃ建議他到中式酒樓飲茶」。這個答案對極了，豈止應帶他到酒樓飲茶，還要帶他唱Ｋ，揼骨直落。外國人爽完了，翌晨對你說銷魂，便可哈哈大笑，稱讚對方孺子可教，然後畫龍點睛一句：「你體驗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之偉大嗎？」保管他點頭稱是，直豎姆指。

　　報道內文又提到一套供初小學生用的「我學會了國歌」教材，指如果學生認同「我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而高興」這說話，便要大聲說出。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教育，起初小學生們可能並不明白，但道理有時並非立即想通的，終有一天會領悟。比方說這小子獨自坐在馬桶上，正無聊間，忽然想起上課教過這句話，於是大聲說出「我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而高興」，嘩，無論男女，定必有一股神奇力量像觸電般秒散全體，然後另一股氣勢緊接而來，如萬馬奔騰，如山顛滾下之木，如風暴中之驚濤撞石，如千萬大軍奪門而出，一瀉千里。倘若小男生較為早熟醒目，更可能頓悟體會到「大國崛起」之偉大和興奮。情至高漲處，引吭大唱「起來！起來！起來！前進，前進，前進，進！」明天回校向班主任報告，終於瞭解到國歌的真義，祖國母親之偉大，豈不叫人感動流涕？

　　另外，其中一題是「以下哪一個名稱不能代表『中國人』？」可選擇答案分別是華夏民族、炎黃子孫和草根階層，而問題的答案是草根階層。看到這兒眼淚差點沒掉出來，多麼令人鼓舞的消息啊！五千年歷代都解決不了的事，現在做到了！還記得三十年前尚有「三年自然災害」嗎？人人慘到吃草根樹皮。但今天，在偉、光、正的中國共產黨帶領下，雖然有礦難遺屬、愛滋村、重金屬河流、酸雨，但就是消除了草根階層！同志們，放心吧，世上剩餘的草根階層都不會是中國人！

　　感動！

小思

penguin_jas — Wed, 23 Sep 2009 23:13:47 +0800

今天在「臉書」上給別人留言，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靈感，隨手寫完，回看覺得不錯，謹抄於下：

人祈求平安，上帝就帶人往平安之路－只是人不要中途放棄；
人祈求健康，上帝就指出健康之路－只是人不要中途放棄；
人懷疑上帝，上帝就帶他往懷疑之路－直到人最終放棄。
「你們中間有甚麼人，他的兒子向他求餅，反給他石頭？或求魚，反給他蛇？」

記者遭毆　既同情又心涼

penguin_jas — Tue, 15 Sep 2009 16:54:18 +0800

　　無線、now新聞台記者遭疆警痛毆，反綁下跪，實屬不幸，深表同情。

　　同情歸同情，卻沒有甚麼憤怒。中共鐵腕統治多年，即使近來好像「開明」一點點，當議題危害到其根本統治時，往往固態復萌，又打又鎖，豈止一宗？雖然不能同意專政者的處事，但現實如此，也沒甚麼值得憤怒。

　　記者要北上採訪，出發前最好請教老行尊的親身經驗，面授機宜，到現場當機立斷，快速應變，安身之餘又不丟失寶貴的新聞鏡頭。看上去似乎很難，要求很高；那當然，否則記者們也不會把同行稱頌得那麼崇高，社會亦不會肯定其重要之處。

　　但看他們發動遊行簡直可笑。當然知道，人人都有遊行權利，傳媒亦有編採自由。而三人遭毆以後，新疆政府又說他們「指手劃腳，煽動群眾」，於是當地兩次群眾運動的情況、事情肇因，都不多提了，只顧報道三人慘況，大篇幅播放記協聲明，訪問遊行人士，讓整個新聞部及一切同業自我感覺良好。把自己放得大一大，遠在西北的國際性新聞則丟下不管，一味高喊香港新聞自由被侵犯。

　　新聞自由是重要，記者們必定套一堆「公眾知情權」之類語詞到自己身上，直接與公眾有關等。同樣重要的是新疆實地情況，公眾亦很關心，但打了幾棍，整個新聞業只懂像小學生大聲哭叫，又強逼大家看他們哭叫，新聞界的私心難道不是剝奪公眾對迪化（烏魯木齊）的知情權？

　　若說當地局勢已穩定，怎樣地穩定？可否再到當地找多些居民訪問？漢人和維族人的意見如何？為何要製造針筒恐慌？他們的訴求是甚麼？何以第二次群眾上街多是漢人，並大膽到自八九年六四事件後，首次公開聚集大批群眾要求高層領導下台？凡此種種，公眾都很想知道，卻無以為繼，記者只懂到處找本港相關人物、市民和權貴「撐記者」，僅此而已。這是哪門子新聞工作？

　　更何況，近來遭大眾非議的無線事旦新聞，愈來愈明顯地為政權服務，漸多市民唾棄。毆打當天，比他們早的亞視新聞講了十多分鐘，自己的六點半新聞竟然隻字不提！這是甚麼編採方針？難道還不足以證明編輯部倒向政權？還有其他事件，去年西藏暴動，本地新聞宣傳的角度不離大漢族主義，如甚麼解放農奴制度、改善人民生活等，照北京官方一套宣科，這是甚麼力求真相嗎？

　　新聞自由被侵犯？有甚麼問題？香港的自由從來都大，社會比內地更加開放，卻人人揣摩上意，自我審查。參與是次遊行的本地傳媒，當有回歸後賣掉原則向政權靠攏的，為專政者塗脂抹粉的，見到新疆政府依法施政、行動果斷、強政勵治，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，難道不是感覺良好嗎？怎麼會上街覺得自由被侵犯？

　　所以說，心涼得很。幾棍打醒了許多人，不知會醒多久。

記者主義的傳媒策略

penguin_jas — Fri, 04 Sep 2009 00:04:06 +0800

　　一篇《社運的傳媒策略》，獲管理員放到精選系列裡，當然值得一看。作者認為新的社運分子不懂與傳媒打關係，甚而敵視，對宣揚議題沒有幫助。她宣稱寫該文的意圖並非教人如何收買記者，強調純粹以另一角度（當然是記者角度）討論幾句。（如果大家看過該文，可跳兩段繼續）

　　簡單來說，陳認為記者們傳統上屬左傾，骨子裡追求公義，起薪點低仍肯入行只為理想抱負。可是社運界不理解傳媒運作和好意，指摘記者們只懂簡化事情，嘩眾取寵，以致關係惡化。以「獨立媒體」為例，把其社會行動包裝成文化議題，轉移陣地投稿到報紙副刊等。不過，作者質疑他們的文章評論多於報道，立場偏頗，又太多深奧理論，只合圈內人口味，效用未如直接影響普羅大眾的港聞版。

　　在她而言，曾擔任《蘋果日報》首席記者，地球之友的朱漢強與記者（她）接觸的手法值得參考。朱氏懂得捉住編輯那種小文人愛名的心理，投書信讚揚使之飄然九霄投其所好，編配更多版面採訪他們，更會請記者們吃飯打關係，不似社運們鄙視飯局。她還欣賞朱懂得編排和計劃書本內容，務求擊中讀者心靈，發佈會上更建議記者們用甚麼角度拍攝，盡顯心思。反觀社運們只懂孤芳自賞，沒有開拓新讀者群。此外，朱氏找她合作出版又肯支付酬金，數額不多但表示了尊重，更將她列為該書作者之一，讓她日後推銷自己，真心關注書中議題。

　　陳氏一文提供另一角度，的確值得參考，其中幾項細節，我亦深深同意。然而將全部論點放在一起的話，不免叫人感到她以記者為中心，頗有記者主義（出自記者手筆實在理所當然），欠缺反思。縱然她努力聲明不是教人收買記者，但卻明明白白詬病社運們不懂得與記者打好關係，不懂耍手段來哄取記者的心。

　　我不知道陳氏詬病的是普遍的社運團體，抑或僅僅幾個如「八樓自治」、借「獨立媒體」外殼行走的「本土行動」成員等。無論如何，一般社運的確不懂得將議題包裝，看他們的出版物有時都覺得言不及義，或者鋪陳混亂，或者理論基礎不足。記得前年出席過一年一度的社會論壇，幾位發言嘉賓皆無表意能力，說話兜圈，未能一矢中的條理分明地闡述所想。「本土行動」一眾活躍人物，算是讀書多些，理論能力較強，奈何脫離不了西式術語，門外人很難看懂。

　　另外她談及出版書籍，應該多花心思開拓讀者群，讓更多人明白他們的想法方為上算，否則只是浪費紙張。這一點我亦同意，社會運動要成功，必先爭取更多群眾支持，應該好好籌劃內容，深入淺出討論問題，令其他人容易消化。社運們未必有如此人才，但多花心思慢慢地累積經驗，應當有所進步。現在社運們不懂包裝甚至不肯包裝，出書往往是幾個相熟的人各寫一篇結集便完，賣得一本算一本，賣不到便用作街頭募捐道具，實在費時失事。

　　當然，做事有不同策略，討好記者當然是其中一法。像陳氏舉的政界例子，有必要與記者們打好關係，因為公眾對他們的印象來自傳媒報道，文人一枝筆可以把你寫到上天堂，可以一句送你進病房，開罪不得。

　　可是，陳氏忘記了組織規模直接影響籌碼多少。政團勢力大，資金多些，當然可以請記者們吃飯打關係。她十分讚許的那位朱漢強，是代表地球之友的，絕對負擔得起這筆公關開銷。誰不知道飯局是最好的手段？但其他社運單位呢？組織已經拮据，哪有閒錢請吃飯？自己掏腰包麼？太不公平了吧，何況社運活動要麼是義務性質，要麼那份人工少得可憐，請朋友飲咖啡都不夠。

　　這個困局同時回應了另一個要點，就是朱漢強會向合作的人支付報酬：又是那一句，組織夠大具財力，當然辦得到。若說其他人可以學地球之友向政府申請資助，那又回到同一個問題，政府官僚不是那麼容易撥款予一般團體，細小的沒有專才填報官僚要求的「標準答案」；就算申請得到亦多用來資助組織營運，有時可以是「救命錢」，就算想「尊重」記者專業也有心無力，只能看看誰人好心幫忙。

　　再鑽深一點，就更有問題了。陳氏的文章開首便維護同行，視他們有理想有抱負，傳統上是左傾，骨子裡追求公義，自己卻頌讚那些請得起記者吃飯的人手腕高，值得社運們學習。用工盟、李鵬飛、朱漢強做例子，不多想一下各社運單位的苦況，又將自己的行業推到高一高，只說明她確是一個典型記者，甚麼公義抱負理想左傾，全取決於所受的待遇，不是社會問題本身。她言「傳媒不是一塊鐵板，是一個個可以影響的人」，其中「影響」二字，實在可圈可點；看來能否多拉一位記者到自己的陣線，一同關注相同議題，就看有沒有人「影響」得到這位記者，「影響」得高不高手，能否顧全周到讓記者也沾沾光。

　　無疑文字傳媒也好，電子傳媒也好，新聞篇幅必定有限，真是一字千金。提議者固然有責任將話講得清楚，不過通篇文章，完全不見陳氏反思現在的記者們質素，只強調社運應該與傳媒打好關係。

　　篇幅有限，人盡皆知，如何精煉地將主題報道出來，是記者應有的功力。記者固然僅可將事情簡化，絕不可能每個細節都寫出來，但簡化不一定變成嘩眾取寵；予人如斯印象，似乎說明記者功力不足，多於社運者的表達方式有問題。何以只懂從小記角度出發，提倡「令畫面更緊湊，何嘗不是嘗試令報道更有力」？有沒有好好想一下，人家合作了給你緊湊畫面後，報道出來是否太著重行動可觀、激烈或緊湊與否，只顧描述行動本身、放大煽情之處爭取讀者，懶理訴求、問題和行動的內在意義，但求有料交稿便算？抑或根本沒有眼界洞察得出意義？將手段（抗爭行為）和目的（表達意見）本末倒置？

　　要做一個好記者除了文字根基紮實，通識也很重要，起碼到現場訪問，出席記者招待會，不致完全不懂人家在說甚麼，不曉得提出尖銳獨到的質詢了。陳氏說報道最好有"sound-bite"，可以一句剪出來便畫龍點睛使受眾了解，自有道理，但她彷彿將責任推到受訪者上。受訪者文化水平不高那怎樣？不等於對方關心的議題沒有意義，普羅大眾哪懂得記者的專業總結能力，可以一語中的？何以記者沒有責任，鍛鍊自己快速理解問題，觀察重要之處，問得精要準確？問得好，受訪者自然可以簡單說出重心，成為所謂的"sound-bite"了。新聞系的課堂不是教過提問技巧嗎？

　　基本功重要，但全面提升必靠實戰經驗，這就關乎傳媒內部有份量的前輩，如何好好培訓新人，不吝賜教了。陳氏怎能將事情統統推到其他人呢？

　　說到這裡，開始由個人討論到傳媒機構了。陳氏指「社運界理所當然地把傳媒視為政府走狗，地產商幫兇，是錯的」。我不懷疑個別記者有抱負，然而現實不得不承認，大財團尤其地產商確是廣告收入來源，是報館的老闆，銷量沒有數十萬計的中小型報紙，實在不敢開罪他們。好像王岸然先生向我提過，曾被《信報》抽起一篇痛斥李嘉誠的稿，憤而告別讀者，多年後才回來，李超人更真的有一段時間不向《蘋果日報》買廣告，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例子，更不要說明顯服膺政權財團的報章了。

　　讓我再指出一個問題，本地傳媒與普羅大眾一樣，十分善忘，就算發掘了很好的議題，都不願花功夫繼續鑽下去，就算在沒有大新聞的日子，也只讓例牌新聞如非禮強姦、殺人放火等消息填塞版面。比方說，之前《明報》曾獨家扒糞，揭發學校與飯商勾結，後者提供捐款圖賺取供應合約，這種不法勾當絕對有價值，但有關方面和稀泥支吾以對後，《明報》也不再跟進，其他傳媒亦然。記者既然那麼愛公義，何以不繼續用公器迫令政府嚴厲查究？若說編輯不採納，背後有沒有走後門拍膊頭留一手？

　　凡此種種，不是個別記者的問題，而是本地傳媒的整體問題，外人和社運界一樣，眼看這些不公義又無力改變，報章又減少接受公眾投稿，人們根本無從發聲，這一切一切，請問大眾可以如何看待傳媒？記者是傳媒機構的一部分，社運界有所微言，難道僅屬「無緣無故的恨」嗎？為何陳氏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包裝，卻不肯正面面對這些歷歷在目的事實？如此正氣的話，為何沉默不語？

　　當然陳氏希望提供另一角度，勸社運們不要仇視、敵視記者，帶出凡事做得圓滑些，有點策略，生活將變得更方便（Life becomes easier）這是正確的。但其例子則集中分享她獲優待的經驗，自打咀巴，缺乏反思。陳氏可能理想較其他人遠大，亦有條件脫離主流機構自展抱負，懂得找些有特色的故事去報道，更貼近社會現況，但許多現實的問題必須正視，而非拒絕理睬。

　　收筆之前，再點出陳氏忘記了另一點：她讚許朱漢強有心思，會建議記者如何在現場拍攝，能這樣做，非像朱氏一位有江湖地位的人，是辦不到的。更諷刺的是，陳氏詬病的「獨立媒體」（即「本土行動」），是機緣巧合也好，確實將「保育」二字送到政府的辦公室去，反而「光害」二字雖同獲注意，但未見特首施政報告中。

劉華已婚得啖笑

penguin_jas — Thu, 03 Sep 2009 04:18:42 +0800

　　全城熱話，自是劉德華先生的已婚訊。

　　劉德華與妻朱氏的關係，可說傳遍香港，記者們都懷疑他們二人就算未正式結婚，也該是親密愛人，只是未經證實，始終存疑。直到記者們近日找到兩人的結婚記錄，再加外父仙遊須往拜祭，才無奈親自證實。

　　對我來說，消息毫不奇怪：一個近五十歲的男人，說未成家立室，令人難以置信，何況關係早就傳遍天下。但無論如何，又再證明影視圈是靠說謊掙錢的，甚麼形象之類，僅供人遐想，愈有遐想影星們愈益進賬。

　　說起來，小時未懂看戲，對劉德華的印象沒有好壞，就是一位名人影星吧！可是近年學懂看戲，印象立即轉壞，幾年來都不好。為甚麼？他從來不是演戲中角色，反用角色去演繹劉德華，務必告訴觀眾在看劉德華，變成自己的形象工程一部分，不是他去演繹角色。話說回來，如此欠缺專業精神的演員亦紅足廿載，還得過影帝榮譽，只證明大中華觀眾水平，和行內無人矣。

　　在我眼中，劉德華從來不尊重表演事業、編劇、導演，腦中只想自己，利用一切去塑造自己的形象。果不然，他對歌迷如是，對自己妻子亦如是。

　　多年來，不提自己已婚，目的明顯，為博歌迷幻想，掙錢。代價呢？全由劉朱氏及其外家承擔，這麼多年來從沒正式得到名份，只為服務劉德華一人。當然我沒資格批評劉朱氏，反而欣賞她對丈夫的愛（我自己就做不到了），但是看得出劉德華銀幕前後，性格一貫自私。

　　今天大家在談他的舊愛喻可欣，覺得劉德華負了他。這方面，我倒不太苟同，兩人為何分開，絕對大有文章，難說誰負了誰，不能套用僵硬的價值觀，大家明白原來喻可欣不是無病呻吟就夠了。

　　還是那一句，假的真不來，總有一天要面對。無論如何，講真話絕對是好，人天生不是說謊的動物，日後他自己也會舒坦一些。

住得高

penguin_jas — Wed, 02 Sep 2009 05:12:53 +0800

　　一位老婦，頭髮全白，看上去又不似太老。她好像住十幾樓，但我每次都沒記住哪一層，因為她的動作往往奪走我的注意力。

　　心中暗忖，應該僅有六十多歲，可是她已超過步履蹣跚，實屬舉步維艱。耳上架了一副大鏡片的眼鏡，脊骨早已不能挺直，身子前傾，慢慢慢地步入升降機且站穩後，花了三步力氣在原點轉過身來，左手搭著旁邊的扶手，右手撐著一根鋁質拐杖。

　　她不發言語，臉上雖沒甚麼不悅之情，但你不會看見笑容，隱隱中還似有痛楚感覺。踏出一步，距離才得三分之二隻腳掌多一些，而且沒法抬高大腿，只能緩緩拖行，右手一邊用力憑堅實拐杖支撐身體，並可見微微震動。

　　要離開升降機時，我總為她按住開門掣，她有時會回頭來說句「謝謝」，然後立即集中所有專注力去拖出一小步，一小步，又一小步。待她整個人踏出去，我按下關門掣，兩眼怔著，左右兩扇門漸漸遮了她的背影，直到咚的一聲，心中無語。

　　另外一天，正下大雨，一對母女正在暢談。女兒似得十六七歲，普通打扮，肩上輕鬆地掛了一個中等大小的袋；母親該過四十之齡，輕裝，短褲，只拿一個錢包。她們進了升降機，繼續歡談，但卻記得按她們的樓層－－壹字樓。

　　住得高些，除可勝覽高層景致，空氣較清新，得享受寧靜以外，還可見盡整幢樓的住客，老中青健病殘都遇得到。智慧就在身邊擦過，在生活之中，一點沒錯。

8月22日看電視（兩則）

penguin_jas — Tue, 25 Aug 2009 03:41:44 +0800

（一）

　　人人都在說無線新聞正如「事旦男」所講，編採完全事事旦旦，但焦點都在大議題上，不過他們默默地做政府打手的事蹟就未見多提，或者大家早有此感，可惜未有證據，這次我就準備一件公諸同好。

　　兩家電視台同在2009年8月22日訪問同一位海關官員，探討緝毒問題。亞視和無線在「六點鐘新聞」和「六點半新聞」裡都有官員鑑貌辨色的經驗，也有提及緝毒犬，但很可惜：

　　一、亞視記者的旁白引述受訪官員說，緝毒主要靠情報，而不是逐個搜；無線則完全不提；
　　二、亞視亦播放官員親口解釋，因為每天人流達四十萬，關前堵截甚為困難，但無線又不提。

　　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亞視新聞的訊息很清楚：縱然可以在關前觀察過境者，亦可靠緝毒犬，但每天四十萬人過關，始終要靠情報，不能逐個搜。單看無線的報道，觀眾會以為關前觀察，再配合緝毒犬便行，十分有效。

　　而且，無線單單提供拘捕數字和緝毒犬截獲的一千多萬元毒品，加強正面感覺。不過，有了亞視的資料才明白關口「每天人流四十萬」，毒品又在青年間容易流通，一年才攔截數十宗，真不能單靠逐個搜。

　　當然硬要爭論的話，可以說該官員對兩台記者講的話不同，但機會很微。無線不是因為記者們事事旦旦缺乏抽取重點的能力，就是編輯故意替政府塗脂抹粉做公關。這種極難察覺的處理手法，把支持政府的訊息潛移默化到觀眾腦海，比起一些清楚的大議題，效果更深。

（二）

　　之前報章提過香港電台在是日開始，一連五星期播放《貧富翁大作戰》，請來四位富貴人士做幾天窮人，體驗低下階層的生活困苦，製成「真人騷」，讓大眾從參加者的親身體驗，看看香港的貧富不均實況。

　　節目意念非常好，讓許多乾喊「綜援養懶人」之徒，睜開他們的眼睛看看社會的不公平，好好反思。我想節目意念應來自英國類近的節目《The Secret Millionaire》，它讓英國的億萬富翁跑到其他社會問題嚴重的地方，自行找需要協助的人，一星期後便要向接觸過的人揭露身份，捐錢給他們。網上看到的，大多數都令參加者大吃一驚，發覺社會原來有另外一面不為己知，聽到當地人的故事往往淚流滿面，深深感慨，連美國電視台也效法製作。

　　雖說是「真人騷」，但它的性質十分不同，揭露社會無人關心的一面，可說嚴肅。不過旁白的彭晴小姐語調很不合適，像娛樂新聞、旅遊獵奇那樣，格格不入，隨時令觀眾真以同樣心態去看。當然旁白不一定要很嚴肅，但總非像彭小姐那一種，最少像鏗鏘集一類聲調吧！

　　我已寫電郵向港台反映，希望他們可以盡快改善。

抹黑正生？

penguin_jas — Sat, 22 Aug 2009 15:03:26 +0800

　　正生書院負責人遭廉署搜查，帶走物品，但未拘捕任何人。這則新聞之怪異，配合近日一連串負面新聞，教我懷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
　　之前《壹週刊》報道正生會在內地的旅遊公司註冊地址是色情場所，看內容已覺得怪怪，似是故意搞鬼。就是連週刊內文，會方頗有被騙之感。當然，不能因為他們辦戒毒學校，就覺得一定是好人、義人。只不過，當天看過網友轉載的內容已心生疑惑，好像有點故意抹黑之處。

　　到今天看到廉署搜查的消息，我也盡量避免有任何偏頗，但想來想去覺得這不是普通搜查，故意抹黑的機會較大。何解？剛好在他們發表賬目後兩日，澄清一星期來公眾對他們的指控後，便立即採取行動，說有人投訴所以來查。不會來得太快太巧合了吧。

　　再想想，報載廉署的行動理由為賬目不清，用常理推斷，如果真的有很大問題的話，兩天來傳媒肯定比他們早發現，大篇大篇地記載，從來本地傳媒扒糞的效率遠比執法部門高。

　　而且，即便是正生書院和正生會的賬有問題，理應去學校和會址搜查，絕無理由跑到人家寓所去。好像最近不了了之的中信泰富事件，警隊也只不過到中信辦公室搜證，不會第一時間便跑到各董事的寓所。如此用盡公權力去有殺錯無放過，似做秀多於真有甚麼證據在手。

　　無可否認，經過《壹週刊》和廉署的行動，肯定令許多人對林陳二人的人格生疑，覺得他們是借辦學名義騙財。形象這東西不是講證據，而是氣氛，日後人們只記得週刊封面和廉署搜查，沒事後亦不會有人主動替他們公開澄清。對於正生書院和他們兩人的傷害，已經無法挽回。

　　政府有充份動機去抹黑他們，因為在遷校問題上曾蔭權笨了，自己跑出來抽水說要聽市民聲音，惹起梅窩刁民以為特首在暗助他們。如今鄉事勢力無法擺平民眾，反過來向政府施壓，那麼就反過來對付正生，用這些卑污手段打壓，待他們自行退讓保住政府面子。

　　這些是我的揣測，但事情很快便知真偽，且看發展如何。不過萬一是真，大家就要好好思考曾蔭權這個卑鄙至極的人，甚而一班公務員的歹毒，十分可怕，他們會把社會弄成甚麼樣子？

　　若你有甚麼意見，就可能用這些手段抹黑你。即便不是，一方面說要見一個求一個，一方面又因自己失誤解決不來，使橫手打擊這些團體，帶來的效果就是公眾不再信任社會團體，將愛心收起，縱有能力亦停止協助弱勢，對社會是否好事？拭目以待，希望我沒有看錯。

拆穿驗毒計劃的真正意圖

penguin_jas — Sat, 15 Aug 2009 16:23:55 +0800

　　為官者最重要學懂兩件事：扮忙和遮醜，遮醜其中一法是轉移視線。之前我曾經提出這次驗毒計劃，根本是官僚們在無事忙，甚至是轉移大眾注意力，不再質疑禁毒處一眾廢人，個個坐在那裡等支薪，數年下來的工作全無效用。

　　簡單重述幾句，之前在另一文章談到禁毒處在2002年，回應由青年事務委員會舉辦的青年論壇時，列出八大項工作，可是七年下來問題一直沒有改善之餘，現在更加惡化了。今天禁毒專員黃碧兒公開地說，2005至2008年比之前多了50%學生吸毒，此說證明公眾印象並非源於傳媒渲染，乃確有其事，亦說明禁毒處的工作全盤失敗。本著問責精神，上司李少光和黃專員是否應該做些甚麼？似乎不見曾特首對此有任何表態。

　　所以，為了堵塞之前突如其來的數宗校內吸毒後不適送院的事件，一禁毒官僚們就想出這個「校園驗毒計劃」來讓大家去討論，而社會輿論事實上被他們牽引了，諸如如何預防學生吸毒，如何協助癮君子脫離毒海，則鮮有談及。不錯，這兩項中尤其前者，正是禁毒處的首要工作，現在沒人問了。

　　有更多證據顯示，官僚根本沒有做好呢份工，我指控他們扮忙，絕對不是含血噴人。剛閱讀了禁毒處網頁提供的一份2004年調查報告，訪問了中一至中七和修讀IVE的學生，有效回覆超過95000人，達八成，可算是很具代表。所有關於吸過毒的人，都會分為吸食海洛英和精神藥物兩類，數字亦分開處理；而有關濫藥者的背景資料，亦會將2000年和2004年的結果並列比較。

　　提倡驗毒，驗來幹甚？在社會輿論壓力下，驗毒由驗頭髮變成驗尿，而驗尿只能驗出七天內有否吸毒。很可惜，報告第51頁圖2.1指出，曾濫用藥物的一群裡72.8%填問卷前30天沒有用過毒品，用過海洛英一群更高達八成，那麼驗來幹甚？還要考慮30天只不過是問卷設定，到底之前多久沒吸也不知道。

　　別忘記，學生隔許久都沒吸，可以有很多原因，且不等於他們不會有下一次，例如自力更生賺到錢後，便會借藥減壓亦未可知。曾蔭權要「見一個救一個」，但遺憾地靠驗毒隨時看也看不見是誰，亦根本無法解決問題，無法保證學生真受「阻嚇」，即使做完驗毒鬧劇之後也永不濫藥。明知如此還大嚷驗毒，且那麼容易就軟化成驗尿，到底是真的以為有效解決問題，抑或從頭到尾都在做戲扮忙？

　　有說驗尿應配合驗頭髮，因為後者可以驗到之前三個月用過藥物沒有。但誠如天主教會近日的質疑，測驗準確度本身存疑，會有「假反應」，無辜學生或因而承受不必要壓力，甚至因未得信任轉而憎恨社會，長遠影響心理發展。兩個理據合起來，驗來幹甚？

　　除了驗毒以外，曾蔭權又提出要舉辦講座給家長教師，除了讓他們乃早辨識吸毒學生以外，當然還希望讓他們協助宣傳禁毒訊息了。平時政府都會呼籲，家長教師有責任灌輸正確的禁毒訊息，免學生誤入歧途。但看完報告我差點沒笑得從椅上跌下來，因為第64頁的表3.3顯示，不曾吸毒的學生裡拒絕接受的因素，只有5.6%「回憶起父母、老師、大眾媒介的禁毒信息」，少還少，也別少得那麼可憐！

　　現在才臨急抱佛腳有甚麼用？除了增加教師無謂工作以外，還有甚麼效果？反而最多且顯著帶頭的兩項是，靠自己的意志力和害怕濫藥後的影響，這兩項明顯不是一時三刻，而是長期培養出來的，必須一個耳濡目染的環境才行。也就是說，靠家長教師臨時上課根本沒用，徒費社會精力，倒不如進一步加強生活上的宣傳來得實際。

　　這個建議具有力證明，就在報告第66頁的表3.7可見，不曾濫藥的學生絕大部分都有聽聞過禁毒信息，且主要來源是大眾傳播媒介，達75%，其次是學校，佔20%。從結果來看，我們很難斷言學校宣傳得不夠，但可以肯定學生對傳媒的資訊印象較深，所以最有效的方法是在傳媒上賣廣告，甚至製作劇集、特輯。

　　要說明禁毒處官僚在白支人工，一直沒有認真跟進事情，實在有太多理據可從報告裡找出來。

　　例如，禁毒處完全沒有立即跟進購買毒品的金錢來源，做完報告便算。第56頁表2.2列出，與2000年比較，全部四項問卷列出的來源，在2004年有三項下跌，其中零用錢更少了近兩成，反而「其他」一項大升，兩種用家升至35%和43.7%，兩者幅度都超過兩倍！錢從哪裡來？背後還有沒有其他社會問題？禁毒處養的一班豬腦有沒有問過？

　　與此相近，禁毒處亦沒有跟進首次濫用藥物的原因，「其他」一項比率狂升的背後到底反映甚麼。告訴大家，第61頁裡可見，兩者都在四年間狂飆，由初初只得2%左右，升到26.7%和14.6%。這代表甚麼？一般說在口邊的原因已經不合時宜，社會已經大大改變，絕對有必要再做跟進調查，看看「其他」原因是甚麼。再問一次，禁毒處一眾懶人有沒有做過？最少網頁上就找不到了。

　　禁毒處出那麼多人工，宣傳手法卻差得很；自己想不出法子不要緊，拿錢請人來度身訂造行不行？不能者與不為者何以異？曰：此之謂也。

　　表3.9顯示近一半人參與過禁毒活動的人，都是出席研討會／講座。現實永遠殘酷，表3.10裡只得最少的1.7%受訪學生有興趣參與，真陰功！反而綜藝表演／音樂會、嘉年華會、電影欣賞加起來超過一半，禁毒處多年來似乎沒有就研究得來的數字變通一下，政府仍然提倡甚麼講座，嗚呼哀哉！

　　無獨有偶，連由誰人擔當宣傳大使都掌握不好。看看表3.11，影視明星不是學生最想聽的，反而是過來人（32.2%），兩者相差8%左右。那麼還經常請小影星做大使幹甚？為何就不找多幾個過來人？社會上適合的人很多，就找衛詩去吧，她具備最有效的兩個身份，同樣人選還有酒井法子，待她訴訟完結後禮聘她來做禁毒大使吧。酒井可能要花數百萬去請，但總比不知花了何處去好，撥款不夠的話可在無能官僚的人工扣。

　　沒錯了吧，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做好了，但官僚懶廢失職，今天還想出法子來轉移視線，到底有沒有廉恥？最蠢的是曾蔭權只信官僚一套，不揭露和指罵官僚，無法將公眾焦點帶回應該關注的地方，切實找出問題核心，以免誤了解決問題好時機。

學校是教科書商的共犯

penguin_jas — Wed, 12 Aug 2009 20:50:52 +0800

　　暑假是買教科書的日子，走到旺角行人專用區，又見一堆堆推銷教科書的少男少女擋路。每年今天，都是家長投訴書價暴漲的大日子，但罵了多年還是沒有辦法，書商仍然繼續加價。

　　現時的討論，傳媒的焦點，只是教科書改版是否太密，印刷有沒有必要如此精美，用紙可否輕一點、便宜一點，政府有沒有監管的需要等，就是從來沒有人質疑過，為何學校要學生買教科書。

　　對我來說，真的要學點甚麼靠本地中小學教科書是沒有用的，讀者完全學不到甚麼，內容只是蜻蜓點水略略帶過，完全欠缺深入分析和討論。簡單幾句描述後只有一些習題，且通常沒有建議答案。你說荒謬不荒謬？

　　為何荒謬？去書店買任何一本書籍，都會詳列理據和討論，彷彿作者在讀者身邊逐步講述其見解，讓人明白所思所想，這是一本書的基本要求。推前一步說，如果一本書討論簡陋，僅僅列出幾個要點便完，根本沒有人會買。

　　為甚麼教科書要寫成這樣粗劣？因為他們要服務教師，服務學校。進學校乃求知識，所以「知識」是關鍵的東西；要使學校有生存價值，就必須扣起知識。因此，學生用書要故意寫得不詳不盡，重要的詳細討論只能在教師用書上有，或者其他學生一般買不到的輔助教材。

　　大凡記者質問為甚麼教科書要年年加價，出版商都以成本上漲為由，近幾年多了一個新講法：開發一套教材需要許多人才物力合作而成，學生買的不是一本教科書，而是一整套教材。所謂整套，明顯包括上述學生用書沒有的內容，以及一般買不到的輔助教材。也即是說，付鈔付全套，但收貨只收一半，另一半由他人代收，到底是甚麼道理？

　　這樣做的客觀效果是，學生一定要靠上課才能獲取學生用書上故意漏去的部分，不能沒了學校，更不能沒了教師。香港的學校及一眾中小學教師，竟然有這樣大的權力抽起一大部分內容，使你沒了他不行，敢問學校與書商如此勾當，有沒有道德可言？

　　非但如此，從小學開始，大家都知道上課必定要帶書，欠帶的話教師會寫在學生手冊記錄在案，要家長簽署，是一種懲罰；欠帶次數多的話，更可能要見家長、留堂，甚至正式處分。

　　或許有人會說，學生不帶書本回校，學校必須發出清楚訊息，教導做人基本的責任感。這個講法，可以用三點反駁。

　　首先，到底用懲罰手段勒令學生帶書去培養責任感，成效有多大？有沒有確實的調查和理據證明，上課帶齊書的人他日會更有責任感，例如不會始亂終棄、工作懈怠，更能秉公辦事呢？

　　再者，學生有沒有自由不買？沒有，粗劣的學生用書必須買，錢必須進貢予書商！否則就當欠帶要受罰。如以本港有關案例類推，可結論學校處置學生屬於運用公權力，與政府部門無異（見R v The English Schools Foundation (HCAL 61/2004)第25-31段）^註。所以學校是濫用公權力來迫使家長和學生付款給書商，不是共謀勾當又是甚麼？

　　最後，原則上教科書是必須的嗎？教師沒有責任自制教材嗎？如果大家看看其他教育事務的招聘廣告，都會看見一個工作條件：自製教材，補習社如是、大專、大學都如是。連坊間補習名師們，每個人都會以自己名義編寫一套教材，為何本港的中小學卻可以用公權力逼使學生買書，省便他們不必自行研發教材呢？這到底是為了行政方便，抑或讓教師躲懶？藉教師不必研發教材，讓大眾無從比較哪個教師更具實學、更得其法？

　　在總結前要為最後一點補充。就學以來，見過有些教師自製教材，近年電腦報表泛濫，才少了一些。要自製，印證了一些道聽塗說的教師自述，言教科書一套不適合他們的風格。即便如此，主要還得緊貼教科書。

　　除此以外，許多書買了回來全學年只用幾次，甚至根本沒用過，乃至預科班基本上不用教科書，但都照列書單，事前不會主動告訴家長或學生哪本用哪本不用。這些反映選書時十分粗疏，沒有想過哪一本最有利教與學，甚而根本不是教師決定，更遑論家長學生可按出版社風評提意見，一切只是學校行政說了算。

　　教科書貴也不貴，只是問題的冰山一角，後面有許多利益和政治，鮮有港人觸及，兩年前一篇報紙投稿《書貴些　學校多賺一些》至今仍值得重溫。到底幾時才有人好好正視問題，讓家長們的血汗淺花得值，不遭敲詐呢？

註：該案被告是英基學校協會，代表律師質疑學校處置學生時是否行使公權力，受不受司法覆核的處理範圍。法庭認為，協會既然根據《英基學校協會條例》成立，權力由《教育條例》賦予和規管，又有公共機構特色，所以其權力絕對是公權力。依此，其他學校應當同等視之。

又是會考放榜時

penguin_jas — Fri, 07 Aug 2009 04:37:25 +0800

　　會考放榜翌日，看到的又是同一堆報道，多屬錦上添花，歌頌這個那個，集中在幾個人身上。然而，每年都有數萬個會考生無法入讀中六，又有多少人為他們寫過半個字？即便有，是否某幾句標準貨色？

　　會考生無論成績如何，都有一段以往日子。

　　自出娘胎父母就教我們講話，牙牙學語練標準發音，最逗得大人歡笑。及年紀稍長，便教我們認字，古古怪怪的方塊字像磚頭。三歲了，哭著臉被推進幼稚園，與一班不熟悉的臉孔打交道，漸漸也習慣了。

　　在幼稚園做的事，無非唱遊、繪畫、拿筆畫線，有時甚至會學寫自己的名字。最奇怪的，是老師拿著一張張圖畫卡，上面有些奇形怪狀的「雞腸鬼符」叫做「字母」。非止於此，發音也怪怪的。學了三年講說話，母親甚少會這樣發音；給她拿蘋果，絕對不會變成拿唉蒲，可是老師卻很在意大家學懂甚麼是A for apple，B for boy與否。

　　潛移默化式崇洋洗腦讓我們明白到，這些奇怪文字對於我們很重要，懂得說唉蒲，父母長輩們的讚許比成功由一數到十更熱烈。

　　及六歲，進小學，事情急劇變化。再也沒有生日會，歡樂的唱遊變成嚴肅的音樂課，教書那個板起臉。上課出神望窗外，每當遇到下雨天，腦中總是念從前，幼稚園那可愛片段，想得滿心絲絲甜：鋼琴聲中手搭肩，狀是火車連一線，喧蹦大叫齒相見，不似今天日如年。

　　每天放學不快樂，背包裡裝著即晚要做的功課。不懂麼？沒處問。擱一會玩去吧，又不准；為這種事爭吵，算不盡多少遍，每次總是哭泣收場，內心委屈誰能知？終於做妥，剛好六點報新聞，兒童節目播完了。

　　十月第一次測驗過後，成績單發回來，媽媽看後臉色一沉，責怪平日只懂玩樂看電視，於是又吵了一頓，愈是分辯愈憤怒，卒之落了命令，中期考試成績沒改善前，回家不可開電視。

　　餘鬱未消，鄰座同學不瞅不睬，苦思做了甚麼開罪他，想不出來。最終還是求諸其本，開口詢問，得到一句：「你九十五分，我只得九十，媽媽聽了很憤怒，餓了我一整晚，不甘心！下次一定要反勝你！哼！」自始，逗他講話都沒反應，約兩星期他就要求調位了。

　　一兩年下來，歷盡種種鉅變，同學之間有無緣無故的愛，亦有無緣無故的恨，總之與幼稚園時大不同。每次成績表發下來，爭吵捱罵少不免，也慣了。有次看到球星場上風采，或者住對面那女孩子摺紙很美，暗自被窩裡羨慕。考慮良久終敢開口，向媽媽申請去考足球班或手工藝班，怎料立即拒絕之餘，還多了一個大意外。

　　有鑑成績始終未見標青，她剛剛向陳師奶打聽到一家風評甚好的補習社，己經報好名，下星期開始放學要立即回來做好功課，好晚上拿給補習姐姐看。正在哽咽，埋怨媽媽從沒尊重自己，得到如下回應：「你讀好書，考得好，做甚麼隨便你，長大後生活無憂，再行樂未遲！」

　　以後一直到中學，到處都聽到同一番話，無論家中、校內、社會上，盡皆如是這般地說。除了考試讀書，其他事都非正途，就算想看課外書也往往被功課和測驗纏繞。越高班，功課越多，佔用時間越長，甚麼兒時夢想，統統忘記得乾乾淨淨。

　　日子飛快，會考終於來臨，在高峰期甚至晚上攻書至深夜，直至連夜鷹也不咳嗽，蛙不想號，蝙蝠亦沒有飛－－終於可以睡，終於可以睡。

　　放榜了，收到成績單似乎未如理想，十幾年來家中、校內、社會為我們設下的考大學目標，一下子幻滅了。老師來安慰說：「不用擔心，人生有許多出路的，行行出狀元，天無絕人之路，千萬別以為會考就是一切哦！」又是這堆冷冰冰的台詞，抵不住頸追問一句：「哪條路適合我？哪條路穩妥？」對方即現窘態，良久才開口說：「那得自己去發掘找尋了，誰知道甚麼才最適合你，對不對？甚麼都試，準沒錯！」

　　聽到這裡心情複雜。一來明白了這些上了岸的人，每年都會做同樣的「人肉錄音機」，聲帶永不更新。二來充滿失落、徬徨、無助，但又明知對方是個沒有甚麼主意和法子，遇上減薪才會動腦筋的人，難為他亦無益。只能別過了臉，淡淡的說一句謝謝，轉身便走。之後報紙、電視、電台都不想看，因為來來去去同是幾套同樣說話。

　　說找尋出路？憑甚麼去找？自小這不准那不准，全個社會合力堅持讀教育署指定的書考同一公開試，才是所謂正途，才屬正常價值觀，以致甚麼都沒經歷，完全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甚麼另外發展。

　　突然間，從唯有讀書論，變成甚麼都嘗試；不准有自己一套，要服膺課程規劃、標準答案，變成自己去尋找。從小到大，功課不懂是資質問題，會考不佳是努力問題，探求出路是自己的問題，總之一切一切，都推到學生身上，一眾過程裡有份參與的人，個個都說得出一套遁詞來。一位方才十七歲的考生，就這樣變得徬徨無助，被社會拋棄，大眾卻覺得很合理，說人生始終是自己的份內事！

　　沒法子，摺起成績單，深嘆一口氣，彷彿長大十年。明年，自己的故事只會重演；去年，不知發生過幾多起類近故事呢？大眾彷彿應節趕熱鬧，每年做相同的事，白相同的忙。思想不會變，制度不會改，好好睡一覺，找周公傾訴吧。

青少年吸毒問題核心在哪？

penguin_jas — Mon, 03 Aug 2009 07:51:59 +0800

　　從原則層面討論過青少年吸毒問題後，現實一點，如何改善現況？政府宣傳的一套到底有多大實效？相信經歷特區管治十二年的各位都心中有數，靠他們問題是永遠無效，只會繼續停留，不惡化已算幸運。

　　又是甚麼增加禁毒講座之類，到底曾小官悶也不悶？官僚們沒有法子，整個中策組、行政會議養了幾百人在吃飯，為何就沒有一個講些建設性的意見？上回提及過一篇刊載於「青年事務委員會」網頁，禁毒處回應「青年高峰會議2002」的文章。如果大家有興趣，可以繼續閱讀裡面提出的措施：

預防工作：（一）檢討及修訂法例、（二）學校藥物教育計劃、（三）外展社工及早介入高危一族、（四）媒體宣傳、（五）藥物資訊天地、（六）禁毒義工團、（七）與相關團體合作、（八）資助青少年禁毒計劃

　　設想現在是2002年，當你看到該篇回應文章，驟眼看去好像十分全面，數得出也有八大項工作，證明禁毒處的官僚們多麼有計劃。可惜現在是2009年，校園濫藥情況連曾小官都嚇壞了的一年，再讀該文會有兩種結論：官僚思維之僵化，七年來完全沒有新方式；這還罷了，以上八項工作完全無效，局面非但沒有維持，數年下來還嚴重了，今天仍舊老調重彈！

　　公帑養一大班廢人在那兒支薪發夢，而香港人又集體白痴齊找周公，繼續下去濫藥問題只會更加嚴重。全民被官僚掩飾扮忙的創意思維帶著走，討論甚麼驗毒計劃，爭拗人權問題，或像黃成智、陳克勤等不學無術之流，抨擊驗毒計劃太遲推出。真正應該討論的東西如問題核心、有效支援等卻被仍在一邊，看來大家都在等議題淡化，另覓新刺激也。

　　問題到底在哪？

　　首先是貨源問題。等等，警隊好像立即跑了出來，信誓旦旦承諾協助打擊毒品、藥物等，配合政府的政策。

　　《蘋果日報》7月25日報道，西九龍警區埋伏後「探員見時機成熟．．．搜出 28克疑為 K仔毒品，市值約 3,500元．．．寓所內，再搜獲 8克疑為 K仔，市值約 1,000元．．．另一方面．．．接獲線報指有人在旺角一間卡拉 OK進行毒品派對．．．當場拘捕 5男 3女．．．撿獲約 20.6克疑為 K仔及 5.5克疑為可卡因毒品，總值 9,200元。」行動「搗破」利用青少年販毒的「集團」，警方還考慮檢控時向法庭申請加刑以收阻嚇。

　　除一除平均數，每名被捕者身上也只有不過兩千多元的貨！很英雄麼？別玩了！他們到底在做甚麼？在最前線掃蕩幾個底層零售或使用者而已。緝毒部門到哪兒去了？就是這樣做場公關便完？掌握那麼多情報，竟然不去打擊大拆家，大包大包大塊大塊的製毒原料或成品去搜去截，只顧做些雞毛蒜皮最容易的就想蒙混過關？還在要求加薪？

　　其次是更深層的青少年心理。雖然上回提起的張國柱文章《自願驗毒後又怎樣？》太懶惰、避重就輕，但我仍同意青少年吸毒「伴隨的可能是家庭暴力、校園欺凌、援交、群黨、販毒、賭博等」問題（加入援交一詞明顯又是湊熱鬧心態，政客終歸是政客），當然一般講的朋輩壓力也絕對有關。

　　要用藥物、毒品去麻醉自己，去尋求解脫，背後就是一堆挫敗、失落、不快、無助等負面情緒，源於張國柱提出的多種情況。議題太多，我也沒這麼多知識逐一討論，但想講一個沒人提及的可能：家課。

　　讓兒童最痛苦的，莫過於學校家課。先不必談甚麼數據分析，就是大家自己的經驗也很實際，從小到大有哪一個同學說他很愛做家課？每天放學第一時間趕回家就是打開練習本，享受做功課的樂趣（教育家們如是呼籲）？與父母間的磨擦有多少來自家課？回憶兒時家課是否限制自由、帶來痛苦、杜絕歡笑？

　　日積月累的傷痛，對一個成長中的小心靈影響極大，只是大家沒有正視而已，甚或覺得「我也是這樣活過來」，視為合理。有沒有想過，每天承受挫敗，最終會變質和扭曲？要說明一點，可能有人認為大多數學生都會熬得過，起碼不會變成吸毒者。但是也請別忘了，真正染上毒癮的青少年也未佔學生大多數，而他們的心理往往如一，都是逃避挫敗。我現在要提出，挫敗感其中一種鮮有談及的來源正是家課，亦反映香港社會對教育的看法可能是誘因之一。

　　我曾替人做過一份訪問謄本，碰巧是研究員與一班輟學有時的青少年對話，探討他們的徬徨。受訪者有數人，他們的談話、反應有時會很怪，表達也有些困難，研究員告訴我，那兩三個正是「索野索到咁」（吸毒太多所致）。一點即明，其實逃學、輟學的人容易吸毒，可以說因為逃學沒事做，或者根本不喜歡讀書所以逃學終致吸毒，根源都來自學校帶來的挫敗。

　　其中兩個反應奇特的人，就明確指出不喜愛讀書，因為英文課趕不上，或者不懂做功課，久而久之無心向學。教員的責任固然明顯，但是給功課乃社會共識，好像不給不行。

　　要知道每做一小時功課，兒童就少一小時好好做人，享受生命，去玩，去做兒童。在課堂裡，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舉手問教員，有時聽罷講課沒有問題，因為不知道可以問甚麼，做練習實戰時往往才找到未透澈之處。然而，教員的直覺就以為講課時沒有提問，即代表大都明白了（或者只是一種懶惰不去確認學生是否明白的藉口），可以做功課了。回到家裡，就算遇到難題也沒人問。問同學？未必肯告訴你，何況教懂每一個學生是教員的責任，不應倚賴資優一群代勞。

　　不懂家課，沒能完成，家裡又不問究竟，總之未做完就沒得玩，很快便對家課這東西極度厭惡，更加做不完。每天又有新的帶回家，日復一日，連學習也沒興趣了。從小學幾歲開始，已經每天在忍受家課帶來的直接挫敗，及一切由此而生與家人口角的間接挫敗，單是這些積累多年的失落，摧毀了的自我形象，已經是吸毒麻醉的好理由。

　　有關家課的禍害，可參考Alfie Kohn的《The Homework Myth: Why Our Kids Get Too Much of a Bad Thing》。書中指出，沒有證據顯示家課有益於學習，有助於爭取佳績，反而有強力證據證明有害，並用詳細篇幅拆穿一些支持功課有益的所謂研究，要麼不嚴謹，要麼胡亂詮釋所引用的文章。凡此種種，不能盡錄。

　　以往毒品未大量流入校園，吸毒只得在外邊；現在校內也找到的話，幾個同學一起去吸，也就正常不過。可曾想過，減少甚至取消家課，可以紓緩校園吸毒，甚至其他青少年問題呢？

　　我書尚讀得少，只能提出上面兩種面向，其餘的就得參考其他有識之士。不過，懇請各位不要在表面打轉，詳細討論現象背後的成因，這樣才可找到根治之法，真正造福下一代。鞭策執法者加強堵截貨源，重新檢視教育方針，特別是家課一環，可助解決青少年吸毒問題。

青少年濫藥好像不關大人事

penguin_jas — Thu, 30 Jul 2009 00:10:50 +0800

　　如果曾小官不是特首而是一所醫院的院長，他會如何處理病人？

　　「報告出來了嗎？原來真的都有心臟病！好野～！」拍手蹦跳一番後便說：「立即聯絡各單位，籌備幾場講座給所有醫護人員，提高對心臟病的認識！」說罷便揚長而去。眾醫護面面相覷，良久反應過來急欲追問，卻見院長經已遠去，個個變得傻了眼。

　　是年暑假又有新話題。接連幾宗校園吸毒致送院治理事件，引發社會注意。政府當然立即反應，小官吏意識的曾特首在答問大會上提出，要全力打擊濫藥問題，最為矚目者莫過於所謂「校園自願驗毒計劃」，然後又是甚麼家長教師講座，冀提高他們的認識。

　　驗毒計劃本身的最大問題在人權討論，詳見評論員王岸然的文章《學生人權不被尊重更嚴重》、戴耀廷的《驗毒計劃的人權問題》，這裡不再贅述。但撇開不提，驗到之後又如何？What's next？沒人討論。

　　提高對心臟病的認識、察覺早期心臟病癥兆，不會自動治好心臟病。多辦幾場介紹吸毒的講座，協助家教們察覺濫藥行為，不會解決濫藥問題。這麼簡單的邏輯，卻不見有很多人提出。

　　收到一份張國柱議員有份開的研討會報告，題為「校園驗毒從大埔開始‧如何執行」，又見同一毛病：驗到之後又如何？沒人關心，不是重點，最重要的是「如何執行」，個個只在務虛扮忙。難怪鍾祖康的《來生不做中國人》猛烈抨擊：中國人只愛弄虛作假。

　　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問的，就是張國柱也在自己網頁為文一篇叫《自願驗毒後又怎樣？》大家不必浪費時間去讀畢全篇，只須看最後一段便可。他指出：「偏差行為是源於不信任、孤獨、自我形象低或其他心理因素．．．我們更需要對他們關心及愛護，這才是真正的出路。」

　　我對張國柱此人沒有任何偏見，亦不是針對他，只不過他的講法反映香港社會普遍現象，人人只懂拿些虛詞來假大空一番；至於如何找出問題核心，如何解決它們，沒有人會做。到底是因為大家過份懶惰不肯思考，抑或有心迴避，免得指出皇帝沒有穿衣？為何年輕人會有不信任？為何自我形象低？說出來好嗎？

　　很奇怪，大凡傳媒大肆報道有關本地青少年，都只懂把他們渲染成「社會問題」，覺得時下的年輕一輩「好大問題」，從來不見任何欣賞、肯定、鼓勵的聲音。一眾編輯都是社會成功人士，懂得抨擊政府的大學生實習計劃刻薄年輕人，卻又不約而同掉進同一錯誤思維。

　　對他們來說，年輕人就是一個「問題」，偶爾有幾則個人故事報道一下，好像拿幾位神童大造文章，或者甚麼綜援小孩「人窮志不短」考得佳績等。這些都屬於「青少年問題」中幾個例外：他們配合到成年人主流價值觀，真是賺人熱淚，難能可貴，大人的教誨終沒白費，可歌可泣，滋潤大眾心底。咿唉嗟嘆，幾滴肉麻淚花過後，又再憂慮年輕人這個大問題。

　　呸！這不是成人世界對後生一輩壓根兒的不信任又是甚麼？你不信人，人也不信你；張國柱口中的「不信任」，是否成年人世界刻意或無意造成？缺乏話語權的青少年活在如斯氛圍，難怪要在壓力下吸毒尋解脫。

　　香港有個「青年事務委員會」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。早幾天無意中在網上找到裡面一篇文章，是禁毒處在2002年回應當年的「青年高峰會議」，但第一句便出事：青少年是社會的寶貴資源。

　　資源者，金銀銅鐵錫、石油、水、煤是也。用來幹甚麼？用來開採（exploit）的。將青少年與資源等量齊觀，即視其價值在能否成就他人的利益；無法協助造就這些利益的話，就是垃圾、廢物，是社會問題。

　　同一網站又有「青年約章」，其名字十分堂皇。進去看看，又是那一句：青年是社會寶貴的資產！差點沒爆出粗口。

　　看到了嗎？這就是一眾「社會賢達」對青少年的看法和觀念，徹頭徹尾沒將年輕人當人看。依據該約章的定義，一個人由15到24歲（而且可按實際工作需要上下延伸五年），自身價值、形象、地位必定要全面淪陷，成為社會的家產。總而言之，大眾完全漠視青少年的地位，試問他們的自我形象又如何不低落？

　　青年人不必成人去關心或愛護，但求一份尊重和信任，就已經很足夠。當然，這是原則上的說法，到底如何克服濫藥問題，還有很多話可以說。